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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九章

    海燕的高声叫骂很快吸引了人们前来围观,人们都想看看这叔侄之间又是怎么打架怎么骂街的。当有人解释了说别看丁卯活着时和丁顺关系好,但其实不是亲兄弟的关系后,人们也就觉得这样打架算不得违背人伦了。秀兰和新菊、欣荷也从家里走到门前当街,秀兰说:“海燕你这是骂谁嗹?”海燕说:“我骂牛丁顺这个私孩子哩!”秀兰说:“恁收总闷惹着你嗹,你还题名道姓地骂他?”海燕说:“谁说这个老私孩子是喃收嗹?我没有这样滴收!”秀兰说:“你去叫庚德来,问问这是他收不!”海燕说:“我没有这样滴收!”秀兰说:“你别骂嗹,行办?”海燕说:“我干嘛不骂?我就是骂牛丁顺这个老私孩子哩!”新菊在旁边一边拉着海燕的胳膊一边不停地劝说:“嫂,你别骂嗹,让人家笑话。”海燕根本不理新菊,继续高声叫骂。秀兰说:“他是不是恁收,他呆你眼里就是个老私孩子,那时候恁爹活着,恁爹呆你眼里也是个老私孩子!”海燕说:“你提那个老私孩子干嘛咹?你寻思着我不敢骂他啊?他要是来唠,我一块骂他俩老私孩子!”

    秀兰说:“庚德哩?有个人喊给庚德办?”看热闹的人都抱着胳膊、不错眼珠地看着。海燕说:“喊他干嘛咹?你寻思着他还管唠我唠啊?他来了我连他就伴儿骂!”秀兰说:“不骂唠行办?”海燕说:“不行!”秀兰看了看吓得紧张地说不出来话的欣荷说:“新菊,揍她个不懂事儿的玩意儿!”新菊劝海燕已经劝的口干舌燥了,可是海燕完全不理自己,新菊也生了气就抬起脚来踢了海燕的大腿一脚。海燕完全没有动手,立刻躺在地上说:“不行嗹,我让恁家给打死嗹,疼死我嗹,我得上医院!”秀兰说:“也不怕就(jiū)地上凉!你可真有出息!你上医院,辰辰就快散学儿嗹,你不给他揍饭吃啊?”海燕说:“我不行嗹,哪里还顾得上他咹?让他上他大爷家吃去吧。快点拉着我上医院。”秀兰说:“萱萱哩,不吃奶哩啊?”海燕说:“让她呆她收家喝点粥算嗹。”秀兰说:“你还挺会安排,一家儿一个。”

    秀兰转身对丁顺说:“行嗹,你惹出来的祸,你把她送到桑村医院吧!”丁顺就把车轱辘装上了来牵牛。看来刚刚说的休养生息没了,这下有任务了。丁顺套车的时候,海燕说:“我不让他送我,我要换个人驶车。”秀兰说:“喃家就是他会驶车,你让别人驶车把你扣到沟里我可不负责。”海燕不说话了。秀兰又说:“还用把你抬到车上来办?”海燕说:“我自个儿能上车。”说着就爬上了牛车。

    到了桑村医院,把各个能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,医生说没有毛病也没有伤口。秀兰问海燕:“人家说你没事儿,你家走办?你要是不走,喃可走嗹,喃家里还有事儿哩,不呆这里陪着你。”海燕说:“我得呆医院里观察观察。”秀兰说:“你观察吧,喃走哩。”说完丁顺和秀兰两个人就套着车家来了。

    小涛已经吃了饭又去上学去了,欣荷也没有详细和小涛说打架的事。丁顺和秀兰回到家再吃饭的时候,庚德来了。庚德站在堂屋说:“总闷听说我不呆家滴时候恁把海燕那肠子踢折嗹?”秀兰说:“你听谁说滴咹?”庚德说:“村里人们都这么说。说恁把海燕肠子给踢折嗹,这可不行!我不呆家恁可不能欺负她!”秀兰说:“你听见谁放滴这屁咹?她多高咹,新菊多高咹?再说新菊还大着个肚子哩,能踢折唠她滴肠子啊?你找恁收来兴师问罪来哩啊?”庚德说:“不是,我得问问是总闷回事儿咹。不能无缘无故地受气咹!”秀兰说:“你问总闷回事应该上医院里去问她去!”

    庚德骑着车子去了医院,很快又回来了,对秀兰说:“让喃收还把她拉回来吧。”秀兰说:“她不是得住院啊?不是肠子折哩啊?”庚德说:“没折,她没事儿。”秀兰说:“没事儿上他妈医院干嘛咹?喃给出医疗费还不行啊,接着住院吧!”庚德说:“喃收送唠去嗹,不接回来她脸上多么没面子咹,她自个儿不回来。”秀兰说:“她光要唠面子嗹,恁收让她指着鼻子骂老私孩子,恁收那面子哩?恁收就不是人啊?!”庚德说:“不接她她不回来,光骂我。还给喃丈人说嗹,他来唠就饶不了我。”秀兰说:“恁收这么大年纪还没让别人伺候过哩,这回倒是伺候起侄媳妇儿来嗹。你还不去套车去!”丁顺心里有气,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解气,就去套车去了。

    秀兰担心丁顺自己去了会受气,就也陪着一起去。到了医院,秀兰问海燕:“你不是说让新菊踢坏哩啊?哪里坏嗹?总闷不住院嗹?”海燕说:“婶子,我没事。孩子们都还小哩,我不呆家行啊?让喃收把我再送回去吧。”秀兰想说:“这会儿是恁收嗹,不是老私孩子哩啊?”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
    天黑的时候,海燕的父亲来了。他是一个精气神都绝佳的高个子,虽然头发有点花白,但是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人,用海燕的话说,她爹能打架,三五个年轻人都近不了身边。丁顺有点怕,秀兰说:“他还吃唠人啊?他来了你别说话,我来答对他。”来人进了堂屋说:“这是庚德他收家办?”秀兰说:“是。进来吧。”

    海燕的父亲说:“我知道喃那个闺女有点儿不大说理,所以我这一趟来也不是说要给她出气,我就是想知道前因后果。”秀兰把丁顺骂羊导致的一场纠纷讲完之后,海燕的父亲说:“恁这一院里,你是庚德他们最近滴收啊?”丁顺点了点头。海燕的父亲说:“他爹又不在嗹,你这收就相当于是他爹啊!哪里能为唠羊就骂收咹?那大辈是骂着玩儿滴啊?”几句话说到了丁顺的心里去了,丁顺说:“人们要是都像你这样说理,世界上哪里还有矛盾咹!”最后热泪盈眶地送着海燕的父亲出了大门。

    海燕父亲的到来没有加剧矛盾是好事,可是却也没有缓解矛盾。丁顺同庚德家的关系依然维持在最低限度,即只有红白喜事躲不过去了才会联络一下。像菡菡出生和过生日的事,庚德家是完全不参与了。庚德不参与,庚槐和庚佑就也不参与了。

    或许可以理解为大自然在报复人,也或许是大自然怕了人类,在人们把满满的一河臭水抽干之后,再也没有水来了,老天爷也不下雨了,河床裂着口子,好像伤了心。只有残存的小鱼在泥窝里挣扎等死。之前人们还担心会不会再现六三年的洪水,现在人们开始担忧今后的收成了。

    这年只有村后的水浇地里的一百多亩麦子长的还可以,河南的四百多亩麦子一下子回到了伙着生产队时的样子:矮小的麦苗七零八落,仅存的稀稀落落的麦穗也是短细的没有多少颗粒,仅有的颗粒也是干瘪的;再看脚下的土地,干黄干黄的,本来的泥土都成了沙土的样子,风一吹就扑人一脸一身。照着这样干旱,玉米也不用种了,种了也是浪费种子。这样看来,那些偷懒让地打荒的人倒像是有了先见之明了。

    秀兰和欣荷、欣梅下了牛车就到地里割麦子去了。丁顺把牛车扔在一片闲地里,把我拴在牛车上然后观察了牛车、我和周围的环境。这时候村里已经有好几辆拖拉机了,但是只有立国和震海的拖拉机装了割麦机,给自己家割完就给别人割了赚辛苦钱。丁顺好奇地看着震海的拖拉机一次把六个垄的麦子放倒,整齐地摊在一边,速度好快,像走路一样,这样二亩麦子不到半个小时就割完了。丁顺就问震海多少钱割一亩,震海以为有了新的生意就踩着刹车在拖拉机上大声地说:“八块钱一亩。割办?”丁顺说:“不割。”气的震海一脚油门让一柱黑烟腾上天。

    丁顺一边往自己地里走一边自言自语:“你这钱赚滴也忒快咹;赚了钱你可给割干净唠咹,你这个矬滴都割不着,剩下滴让拖拉机一轧都糟蹋嗹;这么高的麦茬子牛耕地也费劲咹;再说这麦子这么干,多少麦粒都掉出来嗹,糟蹋忒多。”秀兰三个人已经割了快半截地了,欣梅回头看见丁顺在观察拖拉机就对秀兰说:“挡不住喃爸爸想雇拖拉机。要不我大秋、麦熟就不回来嗹,你雇拖拉机滴钱我给你出。”秀兰说:“恁爸爸不是那脾气,看见一个麦穗掉了都心疼半天,他才舍不得出钱雇拖拉机哩。”欣梅说:“割麦子多脏多累咹,他又不干活,老是催着喃跟拼命啊似的。何者喃要是不呆家,靠着他捡麦穗就能过上好日子唠啊?”

    丁顺刚一走到地头,就发现地上有一棵麦子躺在地上,赶紧捡了起来。走了两步又发现一个就冲着前面喊:“让恁干点活,落(lào)下(得到)滴麦子还没有掉滴多哩。”前面三个人继续低头割麦子,没有人回应一下,丁顺就冲着前面喊:“说恁哩,别光低着头割,也不看都落(là)下嗹。”秀兰冲着后面喊了句:“知道嗹。”就继续割,一边割一边对欣梅说:“我没说错办?一个麦穗看见都得捡起来。”丁顺捡了十几个细小的麦穗走到了三个人身后说:“恁看看,这一会儿我就捡唠这么多恁落下的。干活得仔细!这么粗心这日子多暂也发不了。”